赵一曼狱中斗争纪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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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对赵一曼的被捕一直严加保密,直到5月中旬才允许公开。

5月17日指令敌伪报社记者到医院对赵一曼进行“采访”。

从5月20日开始,《满洲日日新闻》、《大北新报》、《大同报》等各大报上陆续登出了赵一曼负伤被俘的报道和她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污蔑赵一曼是什么“红装白马女匪首,奔驰于丛山密林”还恶毒地造谣说赵一曼对敌人给治疗腿伤“很感激”,等等,妄图丑化赵一曼的英雄形象。

敌人的反动宣传丝毫没有达到目的,相反使她的英名更加响亮,在群众中更广泛地传扬开来。许多爱国的东北人民,从赵一曼的身上看到了民族的希望,把赵一曼看做是中华民族永不屈服的象征!

董宪勋和韩勇义看见敌人的报纸上也登载了赵一曼的抗日事迹,对她更加敬重,认为她是一位真正的女英雄,更坚定了帮助赵一曼逃出虎口的决心。

赵一曼伤势逐渐好转。敌人派经常监视赵一曼的南岗警察署特务系警长张兴武找赵一曼“谈谈”。这个愚蠢、凶狠的家伙进入病室后,对躺在床上的赵一曼皮笑肉不笑地说:

“赵先生,日本人对你不错吧,给你治好了伤,你应当感谢。我劝你赶快弃暗投明,跟我们合作吧。我这可是一片好心啊!”

赵一曼对这个忘了祖宗的家伙非常憎恨,嘲笑地回答说:

“野兽还会有人心?老虎戴佛珠,假充善人,留着你的好心吧!”

张兴武听出赵一曼是在骂他,气得满脸横肉直抽搐,象被蝎子蛰了似的,一下子跳起来,把赵一曼的被子掀到地上,抽出佩刀对准赵一曼腿上的伤处狠刺了一下,顿时鲜血涌出,赵一曼疼得昏了过去。

张兴武劝降未成,向警察厅作了报告。于是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鹿井,警察厅特务科警尉泉屋利吉和外勤警长,外号叫 “小阎王”的吴树贵,多次到赵一曼病室进行刑讯,他们把赵一曼揪到地上,用皮带抽,用皮鞋乱踢,抓住她的头往墙上撞,用烟卷头烧她的脸,成绺成绺地揪下她的头发。

敌人轮番地刑讯,赵一曼始终没有低头。她的坚强精神,深深地教育着韩勇义和董宪勋。他们关心她,爱护她。特务们再来审讯,韩勇义总是想方设法应付,不是说赵一曼的伤口恶化,就是说她刚吃过安眠药喊不醒。因此,赵一曼少受了不少折磨,伤势又渐渐好转起来。

为了早日逃走,赵一曼和董宪勋、韩勇义秘密研究了有关逃走的各种问题。最后决定由董宪勋负责拟定逃走的方法、路线;由韩勇义负责筹备逃走的经费。

由于赵一曼腿伤未好不能自己行走,市内出租汽车又不去外县,董宪勋在道外五道街轿房定做了一顶轻便小轿。

这期间韩勇义的筹款工作不够顺利,由于她自己不挣钱,到医院时间又短,熟人少,向同事借钱没有成功。她曾几次回家向母亲要钱,母亲以为她学坏了,对她很不满,而她又不能明讲,母女关系闹得很僵。

这时已是6月上旬,董宪勋听说警察在7月份将有调动的消息,如果他一调走就不好办了。这个意外情况,促使他们必须尽快做好逃走的准备工作,关健是解决经费。

韩勇义再次回到呼兰县家里,向母亲谎说她现在就要结婚,要取走父亲留给她结婚用的金戒指和呢料衣物。母亲无法,就生气地把她的嫁妆都给了她,并声称和她断绝母女关系,没有她这个女儿。韩勇义一再向母亲表明,她没有学坏,没有做对不起母亲的事,将来母亲会明白的。

临走,她把父亲留下的一只精致的小牛皮箱也要了出来。

她把拿回来的嫁妆和自己的几件皮衣呢料送到旧货商店卖了,得到一部分现金。她又偷偷准备了一些医疗用品和药物,连同现金和金戒指装在小牛皮箱子里,藏到了赵一曼的床下。

6月中旬,敌人在珠河地区遭到我抗联三军留守部队的打击,因而又加紧了对赵一曼的审讯。

形势紧迫,必须尽快地逃走。

6月24日夜里,他们三个人再次密议,决定在28日夜里行动,这天是星期日,警察厅和医院都放假,闲杂人少,便于出入。

28日早晨,韩勇义在南岗新市街东方旅馆定了一个房间,把从医院里带出来的装经费、医疗器具、绷带和药品等东西的小皮箱放在这里。午后4时,韩勇义与董宪勋最后联系,并交给他一部分钱,用专雇车和付给轿房。

至此,一切准备妥当。

当晚9时,董宪勋用8元钱雇了一辆小汽车,到东方旅馆把韩勇义接出送到医院。韩勇义到病室给赵一曼换上一身新蓝布裤褂。董宪勋又坐车去道外五道街轿房,把定做的小轿和抬轿的五名轿夫运到市郊文庙附近的屠宰场后边,让他们在这里等候。然后他又乘汽车回到医院。由于董宪勋是看守赵一曼的警察,别人没有注意。恰巧这时天降大雨,更增加了有利条件。董宪勋和韩勇义把赵一曼背出后门,坐上汽车,在大风雨中开到屠宰场后边,他们下了车,把汽车打发走,赵一曼坐上那顶小轿子,一直向东奔去。  

雨掩护了他们,也给他们增添了困难。河水暴涨,轿夫们挣扎了好一阵才过了阿什河。路上又是一哧一滑,迈不开步,一夜才走了几十里路。来到阿城县境内的金家窝棚时,已是第二天早晨了。

董宪勋的亲叔叔董元策就住在这里。董元策也是从山东逃荒过来的贫苦农民,他有爱国心,恨鬼子汉奸。当董宪勋告诉他是去找抗日联军时,老汉非常高兴。

因为怕敌人发现,这天白天赵一曼他们没敢走,就住在了董家。吃完晚饭,董元策去找同村要好的明友魏玉恒,求他套车送客人进山。董元策告诉魏玉恒,客人是赵尚志队上的,老魏虽然觉得风险很大,但感到能为抗日救国出力是应该的,就答应了。

下半夜,魏玉恒赶车上路。因为天黑,道路泥泞,大车走得很慢。他们怕遇见警特盘查,还得避开电子绕道走。因此大半夜只走了20来里路。

6月29日早7时,换班的警察发现赵一曼失踪,立即向南岗警察署报告,署长蓬世隆一面向市警察厅报告,一面下令署员紧急集合,并到现场进行检查。警察厅特务科也派出许多特务到市内各区搜查。敌人断定赵一曼腿伤未好不能自己行走,必定坐车,于是对汽车、马车行加紧盘查。终于在午后2时找到了一个白俄司机,他自称:象是载过赵一曼等人,根据他的供述,特务们又调查了道外制做小轿的铺子和回来的轿夫,知道了赵一曼逃走的方向。

这时已是晚上9时了。

蓬世隆召集本署保安系主任袁功瑜,特务系主任日人鹿井,司法系主任千叶,总务系主任中野,警务系主任增子等和特务系、司法系的特务及附近派出所的警长,警士30多人,乘警察厅开来的大卡车连夜追赶。

到了阿什河边,因桥坏过不去,他们就弃车过河继续搜索。敌人到了金家窝棚董元策家向他要人,董老汉没有承认,鹿井就叫特务们在屯子里抓马骑上,顺着大车印向前追去。

6月30日早5时,赵一曼他们走到离游击区只有20多里的李家屯附近时,敌人发现了他们。望着追上来的敌人,赵一曼镇静地对韩勇义和董宪勋说:

“你们什么都不要承认,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我用钱收买你们,别的什么也不要讲。”

敌人终于追上了他们。

赵一曼再次落入敌人的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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